苏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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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谢】

他忆起一些旧事。
那个时候谢衣年纪尚幼,他见谢衣对偃甲有兴趣,想着自己对偃术之道不甚精通,便请了瞳来教。慢慢的谢衣开始自己做一些简单的偃甲。
小曦听说下界有一种叫兔子的生灵很是活泼可爱,央着沈夜给她寻一只来。谢衣听闻连夜做了一只偃甲兔子出来。但是做工粗陋的偃甲把小曦吓哭了。小曦哭起来他便觉得心疼,细声细气哄着。他并未斥责谢衣,只是语气不善地让他把偃甲兔子收起来,以后不要再来吓唬小曦。
谢衣当时露出了少有的难过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悲伤。曾经谢衣没控制住灵力流炸掉大半个偃甲房差点伤到自己,被他罚抄功课五百遍、半个月不得碰偃甲的时候,都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
沈夜看到谢衣垂着头咬住下唇的样子,突然就心软了,却又不知如何劝他,小曦还在大声哭着,他心中烦躁,挥了挥衣袖让谢衣退下。
小家伙揣起偃甲兔子慢吞吞地离开,第二天立刻活蹦乱跳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夜又想起谢衣才刚刚入他门下不久的时候,为了方便教养,他命人在自己的寝殿旁收拾了一间屋子,让谢衣宿在那里。
沈夜其实不太懂得如何照顾徒弟。
学习上自然是十分严厉的,功课术法皆由他亲自教导,容不得一点马虎偷懒。而生活上,太亲近不可,太疏离亦是不行。沈夜手头上要忙的事务太多,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思考如何带孩子。
谢衣初初离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很不适应,半夜总是被噩梦惊醒,四下孤立无援,只得哭着跑去敲沈夜的房门。
沈夜浅眠,时常翻着书枯坐一夜至天明。谢衣的扣门声一下一下地,在寂静的大殿里发出回响,他却从未给谢衣开过门。
自己的心已经很累了,无暇再去安慰人,也没有力气给别人温暖。
谢衣哭得累了便靠着门睡过去,沈夜听到门外没有动静了,才打开房门,胡乱地将他的眼泪擦干,把谢衣抱回他自己的房间去睡。
最亲密的举动不过就是拍拍他的头捏捏他的脸夸他功课做得好而已。有时候力道控制不住还会把他弄疼。
在外人看来是关系融洽的师徒,他们的关系也确实仅止于此,客气的疏离。
等到谢衣十五岁,沈夜命谢衣搬回自己家住,两人的关系就更疏远了。
明明对他的照料可谓不够好甚至可以说是不够上心,可是谢衣还是很健康地成长起来,一如既往的胡闹撒娇,偶尔闯点祸,摸着鼻子讪笑着听沈夜训斥。
再后来,从谢衣烧坏了自家的偃甲房重新搬回沈夜的寝殿开始,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
谢衣的存在,就像驱散寒冷的一道阳光,流月城的湿冷阴暗似乎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沈夜自嘲地叹了一声,这样的人,真不像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

次日谢衣拿着一张图纸来找沈夜:“师尊,我这几日在研究下界的烟花,燃放后会在天幕上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若是在下次的祭典用上这个,定然能让族人们乐一乐。”
“这东西倒是新奇,想做便去做吧。”沈夜顿了一顿,放下手中书简道“原料要用到火药,别又把房子炸了。”
“这个嘛,嘿嘿,我自然会小心,师尊无需担心。”谢衣挠了挠头。
“以后和偃甲有关的事,找瞳商量便是,你的偃术早就在我之上,瞳又比我懂的多。”沈夜继续翻动手中书简。
谢衣闻言又开始愣神,沈夜一向不喜他楞楞的样子,从书页上方挑眉看他,露出个询问的表情。
“这个……瞳最近正在研究一批新的药人,实在是不方便叨扰。”言下之意是去瞳那里没准会碰到些奇怪的东西还是还是来师尊这里比较稳妥。
“那便去问风琊。他的偃术也尚可。”谢衣没想到沈夜会来这么一句,暗自斟酌了一下,皱了皱眉说:“那我还是去找瞳吧。”
沈夜终于把那册书看完,拿起另一卷书简:“风琊三番几次找你麻烦,你只一味避着,是想他爬到你头上去不成?”
“这个,弟子自有分寸,师尊无需担心。”
沈夜的一句“我并未担心”到了嘴边硬生生变成了“别忘了你是本座的弟子,连个副手都弹压不了,岂不平白让人笑话。”
谢衣自然是捡了一些话搪塞过去。
沈夜在心里一叹,他这徒弟待人处事一向大方得体,随意一站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喜欢他的人想要与他更亲近些,嫌恶他的人巴不得他犯些错误从破军祭司的高位上摔下来。风琊屡次挑事都忍着,这作风,真是,一点都不像是自己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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